秋日豫见

版次:09    作者:2026年11月12日

□段绪兰

金秋十月,山河锦绣,万众出行欢度国庆。

10月2日,我们乘坐的动车进入河南境内,车窗外的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,天蓝得干净,没有一丝浮云。一望无际的田野尽头,看不到山峦廓影。广袤的土地上,有刚翻耕后的黄色土地,一行行,一列列,像笔直的线条,将一块块田地划得很规矩,一些地里枯黄的玉米秆直直地挺立着。路边的白桦树,树叶渐黄,在阳光的照射下,迎风闪着细碎的光。

终于来到中原大地,在这片辽阔的厚土之下,蕴藏着华夏文脉之根,也蕴含着三千余年的风雨沧桑,诗书风骨与市井风烟。

到河南,必看殷墟博物馆。位于安阳洹水之滨的殷墟博物馆,整体是方鼎意象,外立面是青铜锈绿色,门前是开阔的水景,大门上是甲骨文字“大邑商”,沉郁古朴,和殷墟遗址的旷野氛围融为一体,第一眼就能把人带入商代的肃穆氛围里。

走进馆内,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大批商代车马遗迹坑。一辆辆马车虽然裹着厚厚的泥土,但依然气势磅礴,人与马匹的遗骨清晰地呈现在马车前,能直观感受到商代造车技术的精湛,军阵气象的威严。站在巨大的车马坑前,仿佛能听见车轮辚辚,史书里商代的军事与出行真实地呈现在眼前,无比震撼。

离开车马坑,来到青铜礼器展馆,一件件造型各异,图案精美的青铜器,沉默不语,雄浑庄严。有鼎、觥、尊、爵,以及“亚长”牛牺尊等,造型生动威严,工艺精湛,那种商朝特有的狞厉之美,给人强烈的冲击力,体现出商朝祭祀礼制的庄重肃穆。而“亚长”牛牺尊,作为殷墟博物馆的镇馆之宝,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件牛形青铜尊。牛身是一个微型商代神兽动物园,布满了二十多种动物纹饰:龙、凤、鱼、象等。最醒目的,是其腹部两侧各有一只猛虎纹,虎头垂向前腿,虎尾上卷至臀部。整头牛浑圆硕壮,又满腹才华,是商代鸟兽形青铜尊的精品。

来到甲骨文展馆,满墙甲骨透着历史的微光,它们大小不一,刻着我看不懂的符号与文字。既象形又神秘,它是商人占卜问事的刻辞。经过专家的解读,它不再是课本里抽象的符号,能让我们看到古人占卜、祭祀、农事、征战等情景。听着讲解,仿佛能听见三千年前商人的日常对话,真切感受到汉字源头的生命力,这是殷墟独有的灵魂。

三千多年的回望,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伟大的商朝,它用片甲证洪荒。在那个朝代,文字初兴,礼乐始彰。岁月埋形,文明留骨,今日一访,始知华夏文明之根,源远流长。

来到洛阳,十三朝古都的烟云起落,一切都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,而龙门石窟却较好地保存至今。龙门石窟坐落于洛阳伊阙的两山之间,因此曾有一个美丽的名字——“伊阙石窟”。龙门石窟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为“中国石刻艺术的最高峰”,始凿于北魏迁都之年,历经隋唐盛世的接续雕琢,跨越四百余载光阴方成。

6日清晨,我们赶到龙门石窟时,已是人流如织。在石窟大门前,偶遇一个欧洲旅游团正饶有兴致地听着导游的讲解。随着中国的日益富强与开放,辉煌灿烂的中华文明正吸引着世界越来越多的目光。

我们随着人流拾级而上,崖壁上,石窟绵延千米,窟龛星罗,碑刻林立,十万余尊石像静默伫立在时光深处,或肃穆庄严,或温婉慈悲,或俏皮活泼。遗憾的是,许多小佛像的头已被盗走,只留下残缺的身姿,给人留下无穷的想象空间。当指尖拂过冰凉的石壁,仿佛能触摸到北魏的风骨、盛唐的繁华。整个石窟的核心标志,就是奉先寺的卢舍那大佛。梵语“卢舍那”,即为光明普照、光辉普遍之意。

传说卢舍那大佛是以武则天的仪态神韵为蓝本雕刻而成的,高十七米有余,气势恢宏。面容丰腴饱满,眉眼舒展,垂眸含笑,雍容慈悲,尽显盛唐雍容尔雅的气象,凝住了大唐最从容的风华。她看过大唐日月,看过朝代更迭,看过千年风云,而今看着我们。当我们站在她脚下,浮躁顿时被时光抹平,心亦如其眼神般平静。山月相伴,古佛无言,龙门石窟承载着华夏千年的审美与文脉,是镌刻在山河崖壁上,永不褪色的盛世长卷。

踏入开封古城,斑驳的城墙镌刻着千年记忆,这座枕着黄河涛声入眠的古城,藏着北宋最繁盛的烟火人间。漫步清明上河园,青砖古道蜿蜒曲折,小桥流水错落有致,亭台楼阁雕梁画栋,复刻着《清明上河图》里的盛世图景。虹桥之上菊花灿灿,游人与商贩身着古装来来往往,市井之间叫卖声声,古戏台上梨园婉转,衣袂翩跹间,尽显大宋风雅。沉浸其中,仿佛坠入汴梁旧梦。行至湖畔,歌曲《万疆》突然响起。在优美婉转的旋律中,一个身着红裙的“仙女”手提花篮,伴随着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翩翩起舞,在阳光下分外美丽。“仙女”在优美的舞姿中抛撒出一片片花瓣,就像一只只美丽的蝴蝶飘落湖面,神话故事里的“仙女散花”在此完美呈现,将国庆的节日气氛推向高潮。

从夏商底蕴到唐宋风华,中原大地历经千年沉淀,山河如故,文脉永续。那些流淌在岁月里的风雅与厚重,浪漫与坦荡,便是河南最动人的模样,值得我们奔赴与细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