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军记

版次:07    作者:2026年08月07日

□熊治国

“小熊,多大岁数啦?”

“十八岁啦。”

“想当兵不?”

“想,也不想。”

……

白驹过隙,往事如烟。弹指一挥间,离开部队近五十年了。然而,当年参军的情景,仿佛就在昨天。

那是1974年岁末,已在平昌县委当了近三年通信员的我,给时任县委副书记、人民武装部张政委送机要文件。彼时,张政委在城郊粮站仓库的大坝子主持冬季征兵工作。

于是,便有了前面的对话。

想,是因为在20世纪70年代,当兵是适龄青年的普遍向往,也是跳出“农门”,寻求一个“光明前景”的最佳途径;也不想,是因为我初中尚未毕业,就被遴选到县委当通信员,主要任务就是送信,给县委机关各部、委、室分发报纸,为县委主要领导做点勤务琐事,生活和工作环境相对不错。

在那个年代,由农业人口转为非农业人口尚且不易,遑论找一份体面的工作。可以说,命运对我特别眷顾,跳出“农门”即是天花板。

所以,当张政委再问我“到底是想,还是不想当兵”时,我果断地回答:“不想。”

或许正是这句“不想”,激起了老政委尘封已久的记忆。

“不行,你得去。我十七岁的时候,就已经是机枪班班长了。打辽沈战役的时候,冰天雪地里,掩护战友抢敌人空投的食品,为抢一口炒面,牺牲了那么多的战友。你十七岁就开始享清福了,那可不成。何况部队是一座大熔炉,正好把你贪图安逸的杂念冶炼掉。”

话说到这份上,就由不得我了。只好退而求其次,问张政委,“今年是南京部队还是成都部队来征兵?”因为在我心目中,南方部队的条件一般都不会差。

“是新疆部队,要不是边疆条件艰苦,我还不会让你去呢!”张政委不容置疑地说,并叫来接兵部队的易团长,指着我说,“把这个娃娃带去当兵。”

接下来的操作就简单了。

填写《应征青年体检表》,量身高、称体重、辨色盲、查龋齿……最后是政审,根红苗正,自然顺利过关。

过完1975年元旦,我和新兵团的战友们,换上草绿色军装,坐上草绿色解放牌汽车,在《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》的引领下,“向前,向前,向前……”向着祖国的西北边陲奔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