版次:06 作者:2026年06月12日![]()
作者(左二)与张大姐(右二)合影。
□文/图 邱存大
清晨,早早地起床,一行四人打车前往满洲里口岸,准备通关出境。四人中,我是最激动的那位,因为我是第一次出国,不像其他三人,都去过几个国家。
在集合地点,领队马晓琳告诉我们:“本团共六个人,我是领队,除了你们四人外,还有一个人要等一会儿才到。”等了十多分钟,那人总算到了。那是一位其貌不扬的老大姐,我对不守时的她顿时没了好感。
走完出关流程,一行人来到出关候车区等候通关的大巴。这时,我看到那位老大姐在用相机拍照。马领队刚交代过:“按照规定,出境时不能在口岸拍照。等回程入境后,在口岸大楼的另一面,会专门安排时间拍照!”我对她的做法自然很是反感。
登上通关后的旅游大巴,我带着第一次出国的激动,本打算好好欣赏一下沿途风光,奈何连日的长途奔波,精力大打折扣,很快就梦到了周公。不过在我入梦之前,我发现那位老大姐兴致盎然,不时地用相机隔着车窗玻璃拍着外景。
当我睁眼时,大巴已经到达红石市,并到午餐时间了。用餐时,我们欣赏了俄罗斯“盐加面包”迎宾仪式、民俗歌曲和圆圈舞,品尝了布里亚特特色餐和升级的大肉串。让我意外的是,在互动的圆圈舞上,竟看到了老大姐的身影,她的动作很协调,一点儿也不显老。餐后,我们与其他团队告别,他们要去隔壁的国营超市购物,而我们这个小团则要去一户家庭探访。
大巴车驶过一段未铺油、灰尘很大的乡间路后把我们放了下来,车进不去了。我们步行一段泥石小路,来到一户家庭小院。进入院内,看到院坝四周零散的地瓜花、秋英和小雏菊在微风中溢红摇翠,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花朵也在频频点头,像是在欢迎我们。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,想用识花软件查一查这些可爱小精灵的名字,才发现手机没有网络。
据领队介绍,我们探访的这户人家,女主人名叫伊莲娜,热情好客、能歌善舞。我一时兴起,想与伊莲娜套近乎,张口就说“美女,您”,未待那个“好”字说出口,我反应过来,这可是俄罗斯,我这口在中国都不一定行得通的四川话,又怎么套得了近乎呢?果不其然,那位女主人一脸茫然地望着我,让我尴尬不已。马领队正好被三位队友缠着拍照,无人替我解围。我只好朝她送上一个笑脸,然后决定去找一个不会让我尴尬的人交流。
通过和老大姐交流,得知她本名叫张春英,网名叫“齐雪莲”,微信名叫“春天的草”,今年六十七岁。她说自己是一名体育赛事志愿者,为许多赛事做过义务宣传和志愿服务;她还说这次出行已有四十多天了,行程近九千公里,全程都是一个人自驾。听了她这一番讲述中的几个数字,再想想我们四人,每个人年龄都比她小很多,行程不到十天,路程不过两千多公里,且是四个人轮换着开车,都已经累得像条狗了,她为啥还那么精神?我对她说的话的真实性多少有些怀疑。
家访之后,我们住进了红石的一家宾馆,在用护照登记的当口,我趁机翻了一下那位张大姐的护照。这与她说的名字、年龄都对得上,的确比我大十岁有余,让我对刚才的怀疑犯起了嘀咕。
第二天,我们起床时,张大姐已先我们一步到宾馆旁边采风去了。我们用过早餐后,张大姐请求领队带她到红石的邮局去盖一个日戳,并热情地邀请我们同行。由于我们的手机都导不了航,领队也不熟路,只能一路走一路问。我们在市区转了小半天,也没能找着邮局。我的腿肚子已有些打颤,正在懊恼时,突然感觉肩上一松,原来是张大姐见我有些吃力,帮我把双肩包提了过去。
后来,我们总算找到了红石邮局。张大姐从包里取出一个卷轴,展开后长约十米,上面有“冰雪同梦·亚洲同心”八个大字,还有一个副标题是“亚冬会宣传祈福献礼行”,此外就是密密麻麻的各地邮局的日戳,粗略估计有三百多个。这些邮局所在的城市,有些是我所熟知的,有些连听都没听过,还有几个邮戳是几天前才盖上去的。
盖完邮戳出来,我向她问起这个卷轴的来历,她说这是为宣传亚冬会专门制作的。“2023年7月,哈尔滨市获得了2025年第五届亚洲冬季运动会举办权,当时我就决定要将宣传亚冬会融入自己的环游之旅。于2023年10月开始,我便带着这个卷轴辗转各地宣传亚冬会,共走过200多个城市。亚冬会后,由于卷轴上还有盖邮戳的空位,便没有更换,一直沿用至今。”这时,我对她的话深信不疑,并由衷地佩服。
当我们返程,在外贝加尔斯克通关的时候,手机已能收到信号。我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,在百度上输入“齐雪莲”三个大字。很快,中国老年人才网、黑龙江新闻网都弹出了页面。最令我激动的是一张笑脸,以及那面用双手牵在胸前的五星红旗,看着是那么地熟悉。张大姐那张脸上,生动地挂着甜甜的笑容。张大姐从2015年开始,怀揣热爱和激情开启志愿宣传之旅,交通工具也由自行车、摩托车、三轮车发展到现在的越野车,足迹遍布国内500多个城市,以及俄罗斯、哈萨克斯坦、越南等国家,参加过北京冬奥会、杭州亚运会、成都大运会的志愿宣传和服务,是一位融合奥林匹克精神和中国体育精神的旅游达人。这时,张大姐的形象在我心中猛然高大起来,敬意也油然而生。
入关以后,我拉着领队,请她为我和张大姐拍了一张合影,背景是“满洲里口岸”五个烫金大字和雄伟的口岸大楼。